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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版《极右翼、左翼,和选举政治陷阱 - 终结新纳粹时代的路经》
在过去的十年里,人们目睹了一种熟悉的历史模式再次出现 —— 工人阶级和贫困群体越来越多地转向特朗普和勒庞等极右翼人物。除美国外,奥地利也是极右翼在选举中取得成功的最新例证之一,在2024年9月29日的选举中,反移民、亲俄罗斯的自由党(FPÖ)取得了胜利,投票率高达80%,令人印象深刻。这证实了之前在意大利、匈牙利、波兰、巴西和法国等国家都已经出现的日益增长的趋势。其他一些国家也纷纷效仿,包括阿根廷,该国于2024年11月选出了极右翼自由派哈维尔·米莱为总统。
主流左翼圈子经常将这种转变解读为他们自己在解决工人阶级的问题上“失败”的结果。常见论点之一是:“阶级逆转”已经发生,左翼政党被受过教育的新自由主义精英收编;还有人认为,是由于左翼放弃了经济分析,转而支持身份政治。
然而,问题的根源在于选举民主制度本身的失败。背叛感和幻灭感源于国家主义左翼在历史上从未能挑战选举政治的奇观,而选举政治的目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持阶级制度。相反,在21世纪初的经济危机中,社会民主理想崩溃,左派政党利用了那一时期的起义和动荡,并由此,左派(如今侧重于绿色新政、身份认同和人权)将自己定位为霸权政治的两大支柱之一,另一个支柱是右派(侧重于否认气候变化、民族主义和宗教)。
现代国家主义左派面临着一个根本性的悲剧。受选举主义的束缚,它被新自由主义的治理网络所缠绕,既不能提供真正的替代解决方案,也不能在危机和重组时期有效地挑战资本主义制度 —— 而这个时期本应是在新道路上前进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精英阶层通过转移工人对直接行动的注意力,引导他们转向极右翼选举方案或精心策划的排外骚乱,通过如此得以继续控制局面。这些转移注意力的做法为统治阶级赢得了时间,以重组生产和政治体系,适应气候崩溃和生态灭绝的严峻现实。
讽刺的是,靠虚假承诺发迹的并不是左派,而是极右。极右翼领导人用反体制的言辞来掩饰自己,把自己定位成 “被遗忘的”工人阶级的拥护者。他们利用 “大取代”等神话和西方文明的退化,将工人阶级的愤怒引向民族主义和仇外心理。他们的议程再次分裂了工人阶级,将其按照种族、民族和国家切割开。极右翼一旦掌权,就会利用最初推动其崛起的经济绝望情绪,实施紧缩政策和反工人政策,进一步加深不平等。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加强了物质和意识形态上的壁垒,保护堡垒内的特权阶层不受被排斥的 “他者”的影响,并在壁垒两侧同时散布恐惧和仇恨。被排斥者被拒绝进入欧洲堡垒内的繁荣地带,而国家则对 “繁荣”的人口实施控制,对任何想要突破压抑的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界限的人都采取零容忍态度。
答案在于直接行动、互助、和以社区为基础的组织活动,既拒绝极右翼的仇外心理,也拒绝左翼的空洞承诺。只有激进的阶级意识和反独裁的组织才能瓦解不断背叛我们的资本主义和国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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ℕ𝕠𝕥𝕖𝕤 ~ 更新
回复提问:「德国选举中是否有与中国变革直接相关的议题/看点?」
𝖎𝖞𝖔𝖚𝖕𝖔𝖗𝖙: 有一个比较关键的议题。与中国的相关性程度如何,取决于中国的变革思想目前的进度条。
可以从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说起。从根本层面上说呢,她不像一个’政治家’,她更像是一个拥有自己的受众和粉丝群的媒体名人,“政治网红”。如果做一个类比的话,可以说很像纳瓦尔尼 —— 零意识形态,百分百的政治技术解决方案。于是可以认为她的粉丝群目前已经达到了最大值,已经饱和,如果继续如此(很可能是),未来只会越来越少。
现代各国的政治潮流都在朝着这样的政治技术结构靠拢,一方面可以在其中积累政治光谱的边缘部分,另方面,也正是因为缺乏有助于构建和扩大选民基础的意识形态基础,在选举政治下它们的发展前景非常值得担忧。
这不是新发明。这是在不同政治文化中都存在的相当标准的过程。
还是以俄罗斯为例。一来是中国朋友比较熟悉的,尤其是,俄罗斯是一个反对党众多的地方,却一事无成,可谓典型的前车之鉴。
在俄罗斯,除了纳瓦尔尼的FBK之外,上述这种纯粹的政治技术解决方案还包括 “亚博卢”党(Yabloko),该党如今由于某些自然原因已经非常萎缩了。 该党在成立之初就开始表达一个非常特殊的、纯粹苏俄式的 “厨房知识分子” 阶层的利益,作为一个反精英的参考范例 —— 也就是说,**这个社会群体没有可以 “插入” 政治议程的国家发展计划**。FBK 则是城市 “创意” 阶层的一个结构;也就是说除此外它几乎没有其他同情者群体。纳瓦尔尼的去世导致了FBK的瓦解,因为他的支持者很难自动成为他的遗孀或者列昂尼德·沃尔科夫的支持者。粉丝群是同样的结构。
回到德国,莎拉·瓦根克内希特的话题,从本质上讲,即使她的“政党”进入了议会,前途也不够明亮,改变这点的可能性较低。正因为她是一种纯粹的政治技术,一方面的确没有意识形态包袱,但另方面也因此会被排除在制度安排之外。
如果一个“政党”的结构是其领袖的个人魅力/ 粉丝团,那前景就很堪忧。要理解这件事,可以想象中国朋友熟悉的“饭圈”。比如一个非常走红的童星演唱组合,在多年里粉丝量位居第一位,但对于该组合来说这份影响力并没有前景,因为粉丝群的基础是对萝莉的偏好,而童星会长大,作为偶像而“转型”,继续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童星出现去喂饱粉丝团。
相反,意识形态是比偶像更有生命力的东西,尤其是对选举政治而言。尽管意识形态在全球范围内萎缩很久了,资本主义似乎并不需要意识形态就能延续自身,它给人的印象就像是,只要人们必须参与其中才能生存,它就不需要去说服人们相信它。
但法西斯却有意识形态基础(不管是德国还是美国或者其他国家),这是他们能快速扩充支持者范围并对进步左派形成挑战的原因之一。我们曾经分析过一些关于为什么互联网时代极右翼更容易动员而不是左翼,比如这里、这里、这里,意识形态问题是曾经没有谈过的。
这不等于我们支持意识形态化。无政府主义对意识形态多数时候持反对立场。我们抵制意识形态是要停止将想法视为有意义,而是要把想法付诸实践的努力视为有意义;抵制意识形态也意味着摆脱二元评估,避免作为一个纯粹的吃瓜群众/消费者对一切做出单纯的赞同或谴责的点评,而是要去研究各种力量之间微妙的相互作用 —— 就如本帖正在做的这件事,以便为总体战略行动提供信息。
总之,我们抵制意识形态意味着不断重新考虑习惯性的战略和战术,不断挑战我们自己和我们的观念,不要太沉迷于自己的声音。
同时我们完全承认,彻底否定意识形态是站不住脚的 ——这个想法它本身就以某种“思想和理想的体系”为前提。意识形态并不是你可以逃避或驱逐的东西;充其量我们可以对自己保持健康的怀疑。对这个议题IYP将在未来进行更详细说明。
本帖是想要提醒,目前中国异议群体中流行的,不论是粉丝团/网红领袖模式、还是政治技术解决方案,在选举政治中的前景都不乐观,甚至不如当前火热的“灵修团”现象 - 这不是在开玩笑。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能感受到有更多的中国朋友开始更深入思考路经问题了,甚至更细节的议题也有出现,已经离开吃瓜点评的消费者位置,这是显著的进步。本项目一期工程的“反馈”板块中收录了一些来自华人朋友的有代表性的优秀见解,尤其是,每一个话题都有充分的延展空间,期待未来这些议题能得到更好的发育。比如:
关于海外“民运”和组织结构的观察:https://iyouport.notion.site/12d34ca2d46d80cbb3dec3b769eb7f41
关于变革的期待模版:https://iyouport.notion.site/12d34ca2d46d80f1b070e86a738eb451
关于变革步骤/进程的推断:https://iyouport.notion.site/12d34ca2d46d80fc9656c75227a996f1
关于专业人士在民主进程中作用:https://iyouport.notion.site/12d34ca2d46d8099bde7e5e1eb477839
…… 等等更多。
对于中国目前的情况,诚实地说,几乎没有可能实现一步到位的直接民主,选举政治作为过渡期基本上必然的。这点就是德国选举与中国的关系。**意识形态可以帮助进步派更快速形成自己的结构、扩充支持面并由此获得更多稳定,**具体战术我们将在未来进一步说明(在战术专题站点中详解)。
不管您怎么看,选举政治就是如此。
我们当然始终期待能有更多朋友意识到《超越权术》的重要性,和《直接民主》作为总战略方向的意义。
所以,这里的终极问题并不是“需要还是不需要意识形态”,而是:统治,还是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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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 iYouPort - Initiatives & Tactics <Phase I> 超越民主,专题《新的反法西斯斗争》